还记得在 ICU 工作的时候，有位年轻的护士突然 满脸为难地跑来问我：“护士长，这病人的末梢血糖 我没法测啊！”我一愣，怎么了？走到患者的床边， 这位 50 岁左右的患者的手，从手掌到手指，全是厚厚 的老茧，估计厚的地方，3mm 都不止！捏都捏不动。 怎么会这样？徐医生在旁边解释：他是金沙浴室的搓 澡工，手长期和热水接触，有些人还喜欢温度比较高 的毛巾，久而久之，他的手就变成了这样。

  我想起有一次暑假放假回家，看到母亲的手， 掌心上一个大大的水泡，随着手位置的改变还在变 着形状，我赶忙问母亲怎么受伤了？母亲说，炒茶 叶的时候不小心烫的。我要帮母亲涂烫伤膏，母亲 却说，涂了药膏的手，还怎么炒茶叶？我又建议， 不能用机器炒吗？或者戴手套？母亲笑着摇头：“这 机器炒的茶，很多人不爱吃，春茶，就爱看形和豪， 机器把茶叶上的豪毛都搓掉了，泡起来品相不好看， 戴了手套，茶叶要成型的时候使不上劲，这两法子 都不成，再说了，哪家炒茶叶的时候不被烫到手， 这次还是轻的了，更严重的时候也过来了，只是你 没瞧见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还安慰我，炒茶叶 的烫伤，不毒，好得快着呢！ 同学跟我聊起她的父亲，辛苦了一辈子，一辈子 在田地里刨食，有一次，给她送菜，20 多斤的菜，78 岁的老人背了 10 多里路，她很心疼，说打个电话，自 己就回家拿了，实在要送，就坐个车，好歹拆迁也拿 了几十万，别这么累着自己，都这么大的岁数了！老 人家只是嘿嘿笑着，说没事，不累，但那被汗打湿了 的衣服，佝偻的身体，让他这话好没有说服力。

她的 父亲从 70 岁开始，牙就掉光了，但一次一次地劝说， 老人家就是不去装个假牙，每次吃东西，都是用牙床 在辛苦地磨着。老同学抹着泪说：“我爸爸就生怕他 走了，我们会饿死，一分钱都要省下来留给子女！” 这大大小小的普通家庭，都是父母亲用勤劳的双 手支撑起来的，父母为了孩子，真是什么苦都能吃， 什么累都能熬，没有华丽的语言，有的是倾尽所能， 倾尽一生。

中国的家庭就是这样的传承，每一代的父 母，都可以为了孩子，无怨无悔地付出，以达成孩子 们过得比自己好的心愿。 

文 / 秦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