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梦想是什么?”我问七岁的 儿子。“做警察,伸张正义!”“你的呢?” 我问十八岁的女儿。“嗯……我也不知 道诶。”她打着哈哈跳过这个话题。
而我相信,就算再问问跟她年纪相 仿的,更普遍的,他们还会在后面不服 气地加一句:“为什么一定要有梦想呢?” 我不想把这种现象简单地归因为青 春期的叛逆。 诚然,这种隐约的、对世俗的反抗, 确实有叛逆的因素,但说到底,其实是 心智成熟过程中,青少年对于“梦想” 这一类对未来的承诺感到恐惧,想要逃 避。孩童们的梦想除了当时的他们自己, 几乎没有人会当真。但似乎年龄越大, 梦想这个词背负的现实意义就越多,夹 杂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以至于连 自己都不敢当真。说出来的梦想仿佛就 是被旁人审视指点的命,不算太现实就 会被认为是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太过现 实,又寡然无味。我们宣扬着少年要有 梦想敢担当,可当少年连梦想都不敢说 出口,都要质疑,哪来能力和信念实现 梦想呢? 这种恐惧与逃避的根源,其实是我 们把“梦想”这个词定义的太过现实了。
我不否认完全跟现实脱轨的梦想是对人 生努力的一种或多或少的浪费,这种梦 想可以有,但应当成适当的心理放松。 但太过现实的梦想就少了它特有的魅 力——美好朦胧的想象。少年敢闯敢做, 是因为梦想造就了无限可能的未来。正 像先前流行的“追梦人”一词,梦想并 不是你循规蹈矩的终点,而是引导你奋 斗追逐的目标,它在人生中更多是引领, 而非强调“获得”这一结果,因为已经 获得的梦想是既定的现实,没有无限可 能;只有正追逐着的梦想,才是需要想, 需要追的梦。
那梦想,究竟该如何去想? 我认为梦想应该承载着一种对于自 身的担当。这里并不是去宣扬精致的利 己主义而忽略集体,“自身”,其实是 需要放在特定的情景中去定义的。 一种身份,决定一种担当,承载一 个梦想。 在这一点上,明代心学创始人王阳 明先生很有发言权。作为他自己,梦想 是做圣贤,这个梦想承载了他打破思想 束缚,创立心学的担当;作为朝廷重臣, 在这个集体中,他的梦想是保卫疆土, 这个梦想承载了他为官忠诚,平定叛乱 的担当。回到我们自身,作为我们自己, 我们的梦想应该承载为自己人生负责的 担当;作为学生,我们的梦想应该承载 思考钻研求取的担当;作为青年人,我 们的梦想应该承载为社会发展的担当。
归根结底都是不同身份带来的担当与梦 想,它们并不冲突,且相互促进,共同 构成一个丰富而独特的个体。 既然是对自身的一种担当,那只要 建立在对自我身份正确构建的基础上, 没有梦想是荒诞可笑的。王阳明当时做 圣贤的“春秋大梦”连父亲都不能理解, 但事实胜于雄辩,只要敢想,只要敢追, 那它就是值得的梦想。 似乎一直在以少年人的视角呼吁我 们要敢于梦想,但其实每个人都有追逐 梦想的能力,什么时候“做梦”都可以, 关键在于愿不愿意追逐这个梦想。安定 不应当是老年生活的代名词,每个人的 生活都能因梦想而朝气蓬勃。
那么现在,我想问一遍我自己:“你 的梦想是什么?”
文 / 罗春晖